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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人类简史》

作者:【以色列】尤瓦尔·赫拉利

推荐人:马保静

2016年3月,要说这世界上有什么大事件,莫过于“阿尔法狗”(AlphaGo)大战人类棋手了。人们普遍表现出二种比较极端的情绪:一种极度乐观,为人类科技的进步欢欣鼓舞,认为人类简直无所不能;而另一种则是悲观到恐慌——奇点来临,人类离人工智能统治的世界已经不远。

这立刻使我联想到了最近刚刚读完的《人类简史》。

作为一个理科生,尤其是在中学受过历史课“折磨”的理科生,说到历史可能早就毫无兴趣,更何况这本书听上去题目那么大,难免令人望而生畏。然而抛开成见,我个人认为,如果只读一本历史方面的书,我宁可选择《人类简史》。在我看来,它已经不是一本简单的历史类书籍,而更像一本思考人类发展的哲理性的故事书。它的内容涉及物理学、化学、生物学、人类学、生态学、政治学、经济学、心理学各门学科,却绝没有学术书籍的呆板晦涩,读起来反而觉得妙趣横生。

先说说作者,70后的以色列学者,青年才俊。也许正因为是年轻学者的原因,这本书的观点十分新锐,语言也格外地幽默。阅读过程中,我不止一次地捧着书大笑不止——这在读一本学术类著作的经历中可谓是绝无仅有的(不过需要澄清的是,这仍然是一本严肃的学术书籍,不是《**那些事》之类的网红历史书)。当然,这还得归功于本书的译者——台湾师范大学外语研究所的林俊杰先生,翻译得如此生动流畅,可不是一般的译者能够做到的。

先来看看本书的开篇——《人类:一种也没什么特别的动物》:

“大约在135亿年前,经过所谓的‘大爆炸’(Big Bang)之后,宇宙的物质、能量、时间和空间才成了现在的样子。宇宙的这些基本特征,就成了‘物理学’。

在这之后过了大约30万年,物质和能量开始形成复杂的结构,称为‘原子’,再进一步构成‘分子’。至于这些原子和分子的故事以及它们如何互动,就成了‘化学’。

大约38亿年前,在这个叫作地球的行星上,有些分子结合起来,形成一种特别庞大而又精细的结构,称为‘有机体’。有机体的故事,就成了‘生物学’。

到了大约7万年前,一些属于‘智人’(Homo sapiens)这一物种的生物,开始创造出更复杂的架构,称为‘文化’。而这些人类文化继续发展,就成了‘历史学’。”

——说真的,这第一页已经让我“脑洞大开了”。

接下来的概念更是洗刷了我的世界观:我们今天自称为“人类”,但从生物学的角度来解释,仅只是“人属——人种——人科——智人”,我们本来只是地球上的一个普通物种——“智人”,和猩猩本来就是同一个祖宗同一科的表亲!

这样的叙述,使得我开始捧读便欲罢不能!

开始我满腹狐疑:看来这个尺度可不是一般的历史书的尺度啊!无论纵向或横向,跨度都那么大。而这么薄的一本书,怎么能够讲清楚呢?书的副标题是“从动物到上帝”这又如何理解呢?

整本书读完,我理解了作者的用意:我们人类(其实应该称为“智人”,但延续已有的习惯,以下的叙述中还是暂且自称“人类”吧),和大多数生物相比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。然而随着人类、尤其是人类所构建的社会的演化,我们开始觉得自己无所不能。那么,人类是否真的无所不能呢?或者,人类是否应该追求无所不能呢?

这就是这本书不同于大多数历史类书籍(如果它还可以被归类的话)的地方,它并没有在历史事件、年代等方面倾注大量笔墨,而更多的是思考人类为什么会演变成现在的样子。

书中抛出了许多有趣的观点,而且也许是我们过去从未想过的。比如,人类从生物学的角度来看,并不比地球上的大多数物种具有优势,但最终为什么却变成了地球的主宰?作者这样解释:因为人类具有其它物种所不具备的能力——虚构,或者说共同虚构。人类可以一起想象,一起相信一个在现实中并不存在的事物。从一个自然界的场景描述,到神话传说、宗教、股份制公司、国家、金钱的力量、法律、价值观……这一切归根结底,都是人类靠想象凭空创造的,绝不是自然界的产物。靠着这样的能力,相信共同的虚构的故事,人类构建了复杂的人际关系。靠这样的关系形成协作,逐渐发展成为更为复杂的社会。于是又有了更多的共同愿景,更多的发展,逐渐演变成今天的人类社会。人类最终站到了生物链的顶端,成为地球的主宰。

怎么样,是不是有一种很“颠覆”的感觉?——至少我有这样的感受。

接下来,作者从宏观的视角,按照历史学的三大革命——7万年前,认知革命;12000年前,农业革命;500年前,科学革命——这一历史脉络,用生动简练的语言,向我们讲述了漫长的演化历史。

地球上的大型动物是怎么灭绝的?究竟是人类驯化了植物还是植物驯化了人类?人类社会是怎样逐渐构建而成的?为什么会有文字?为什么会有不同的文化?金钱、帝国、宗教是怎么产生和演变的?资本主义如何影响了人类的发展?人类靠什么融合、达成共识,最终实现全球化?科学和工业革命给人类带来的,究竟是福祉还是灾难?人类永无止境的技术发展,永无满足的消费升级,真的使人类更幸福了吗?这些问题,引导着我们思考。随着这些问题的阐述,使我们跳出了日常的视角,从一个全新的角度,认识人类,认识世界。

书的结尾《后记:变成神的这种动物》中这样说:

“虽然现在人类已经拥有许多令人赞叹的能力,但我们仍然对目标感到茫然,而且似乎也仍然总是感到不满。我们的交通工具已经从独木舟变成帆船、变成汽船、变成飞机,再变成航天飞机,但我们还是不知道自己该前往的目的地。我们拥有的力量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强大,但几乎不知道该怎么使用这些力量。更糟糕的是,人类似乎也比以往任何时候更不负责。我们让自己变成了神,而唯一剩下的只有物理法则,我们也不用对任何人负责。正因如此,我们对周遭的动物和生态系统掀起一场灾难,只为了寻求自己的舒适和娱乐,但从来无法得到真正的满足。

拥有神的能力,但是不负责任、贪得无厌,而且连想要什么都不知道。天下危险,恐怕莫此为甚。”

这段话使我在充分享受了整本书带来的阅读的愉悦之外,多了一些颇为沉重的思考。

作者最后的观点可能使人感觉悲观或者有失偏颇,然而在科技发展如此迅猛、人类不断打破自然规律、突破自身极限的今天,在全球近乎狂热地推崇科学至上的大环境中,这样冷静甚至悲天悯人的思考,尤为珍贵。

我们应该追求进步,但进步的意义,也许还可以更丰富。

这就是我读完这本书最大的感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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